第(2/3)页 烈日当空,沈莞站在院中,汗珠顺着额角滑落。 云珠在一旁看得心疼,想递帕子,被严嬷嬷一个眼神制止。 “宫中规矩,主子受训时,下人不得插手。” 云珠只得退下。 半个时辰后,沈莞腿都麻了。 严嬷嬷却毫不放松:“接下来练行礼。见陛下如何行礼,见太后如何行礼,见宗室命妇如何行礼,皆有不同。” 她示范了一遍。 动作标准得像个木偶。 沈莞跟着学,可总做不到她那样刻板。 “不对!腰再弯低些!” “手的位置错了!” 一上午过去,沈莞累得腰酸背痛。 午膳时,严嬷嬷还在一旁盯着:“用膳的规矩也要学。夹菜不能过中线,咀嚼不能出声,汤匙不能碰碗壁……” 沈莞食不知味地吃完,感觉比没吃还累。 下午接着学。 走路、转身、落座、端茶……每一个动作都要分解、纠正、重复。 沈莞这才知道,宫中规矩有多繁琐。 严嬷嬷是真严格。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,稍有差池就要重来。 到了傍晚,沈莞只觉得浑身僵硬,连笑都不会笑了。 “今日到此为止。”严嬷嬷终于松口,“明日继续。” 沈莞松了口气,行礼送她离开。 严嬷嬷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娘娘今日表现尚可,但离标准还远。望娘娘勤加练习,莫辜负陛下期望。” 沈莞一愣。 陛下期望? 陛下……希望她学成这样? 三日后,萧彻不放心,让赵德胜去看看。 “去沈府瞧瞧,阿愿学得如何了。若是太辛苦……”萧彻顿了顿,“就让严嬷嬷再宽松些。” 赵德胜应下,心中却想:早就打点过了,严嬷嬷肯定会照应的。 他来到沈府时,沈莞正在练走路。 头上顶着一本书,脚下踩着高低不一的木砖,走得摇摇晃晃。 严嬷嬷在一旁盯着,手里拿着木尺:“腰挺直!书不能掉!掉了重来!” 沈莞咬着唇,努力保持平衡。 赵德胜一看,心中“咯噔”一声。 这……这叫“宽松”? 他再仔细看沈莞,小脸苍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走路时腿都在发颤。 这分明是……严苛过度了啊! “娘娘,”赵德胜上前行礼,“老奴奉陛下之命,来看看您。” 沈莞如见救星,眼中闪过一丝委屈,却又不好明说。 她停下脚步,取下头上的书,对赵德胜笑了笑:“有劳赵公公。我……还好。” 那笑容勉强得让赵德胜心梗。 严嬷嬷见赵德胜来,眼睛微亮,上前行礼:“赵公公。” 赵德胜看着严嬷嬷,她还是老样子,一丝不苟,严肃刻板。只是今日……这珠钗,但戴在她头上,有几分别样的韵味。 他心中一软,但想到陛下的吩咐,又硬起心肠。 “严嬷嬷,”赵德胜斟酌着开口,“陛下让老奴来看看。娘娘她……学得可还顺利?” 严嬷嬷正色道:“娘娘聪慧,学得很快。只是宫中规矩繁琐,还需多加练习。” “是是是,”赵德胜点头,“只是……娘娘身子娇弱,这天气又热,嬷嬷是否……稍稍宽松些?” 他特意加重了宽松二字。 严嬷嬷却理解错了。 她以为赵德胜是在提醒她:陛下虽然希望严格,但也要注意分寸,别把皇后累坏了。 “赵公公放心,”严嬷嬷郑重道,“老身心中有数。定会既严格教导,又照顾好娘娘身子。” 赵德胜:“……” 这怎么听起来……还是没明白? 他看了眼沈莞,沈莞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,眼中写满求助。 赵德胜心中一横,决定说得更直白些。 “严嬷嬷,”他压低声音,“借一步说话。” 两人走到廊下。 院中的玉兰花开得正好,香气袭人。 严嬷嬷站在赵德胜面前,微微垂着眼。 她得到消息,今日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,梳了整齐的发髻,还戴了那支珍藏多年的珠钗。 那是赵德胜多年前送的,她一直舍不得戴。 赵德胜看着她,忽然有些恍惚。 时光倒流三十年,他们也曾这样站在宫中的廊下说话。 那时她还是个小宫女,他是个小太监。她被人欺负,他护着她。 她哭,他笨拙地递帕子。 后来,她成了严苛的嬷嬷,他成了御前大总管。 宫墙深深,他们各自守着规矩,那些年少时的情意,都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。 “阿严,”赵德胜脱口而出,又连忙改口,“严嬷嬷……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