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愤怒? 不,那是比愤怒更深沉的绝望。 是被自己用命守护的“家”,亲手推下悬崖的绝望。 柳如是静静地看着他发泄。 直到宇文成都的胸口剧烈起伏,像是一台快要报废的风箱。 “大帅。” 柳如是轻声开口。 “江鼎让我问您一句话。” “您是要守着这这愚忠,这这个烂透了的大晋一起死,最后在那史书上落个‘叛将’的罪名?” “还是……” “留着这条命,去大凉的讲武堂,教教那些年轻的娃娃,怎么打仗,怎么守这汉家的江山?” “大凉……不姓赵,也不姓宇文。” “它姓‘民’。” 宇文成都慢慢地坐回椅子上。 他看着帐篷顶,那上面有一个破洞,正漏下一缕冷风。 他想起了北岸那热火朝天的工地,想起了那些吃得满嘴流油、却依然训练有素的北凉士兵。 又看了看自己这这一身破旧的战袍,和这封要他命的密诏。 “讲武堂……” 宇文成都咀嚼着这三个字。 “不让我领兵?” “不让。”柳如是摇头,“大凉的兵,只听李牧之的。但大凉的将,可以是你教出来的。” 宇文成都沉默了。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。 他突然站起身,走到挂着战甲的架子前。 他没有穿甲。 而是取下了那顶跟随他征战半生的紫金盔。 他拿着头盔,走到炭盆边,手一松。 “哐当。” 头盔掉进了火盆里,溅起一片火星。 “烧了吧。” 宇文成都的声音里,再也没有了那种纠结和痛苦,只剩下一种解脱后的疲惫。 “大晋的宇文成都,今晚……病死了。” “明天。” 他转过身,看着柳如是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竟然重新燃起了一点点微弱的火光。 “明天,只有一个想去看看那‘新房子’到底结不结实的……” “教书匠。” 帐外,风雨声大作。 这是一个旧时代的结束。 也是一位末路英雄,在绝境中为了心中的那点“道”,做出的最后抉择。 大晋这根最后的柱子,倒了。 倒向了那个正在冉冉升起的……北方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