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淮水夜凉,将军那把生锈的刀-《北凉: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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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愤怒?

    不,那是比愤怒更深沉的绝望。

    是被自己用命守护的“家”,亲手推下悬崖的绝望。

    柳如是静静地看着他发泄。

    直到宇文成都的胸口剧烈起伏,像是一台快要报废的风箱。

    “大帅。”

    柳如是轻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江鼎让我问您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您是要守着这这愚忠,这这个烂透了的大晋一起死,最后在那史书上落个‘叛将’的罪名?”

    “还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留着这条命,去大凉的讲武堂,教教那些年轻的娃娃,怎么打仗,怎么守这汉家的江山?”

    “大凉……不姓赵,也不姓宇文。”

    “它姓‘民’。”

    宇文成都慢慢地坐回椅子上。

    他看着帐篷顶,那上面有一个破洞,正漏下一缕冷风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北岸那热火朝天的工地,想起了那些吃得满嘴流油、却依然训练有素的北凉士兵。

    又看了看自己这这一身破旧的战袍,和这封要他命的密诏。

    “讲武堂……”

    宇文成都咀嚼着这三个字。

    “不让我领兵?”

    “不让。”柳如是摇头,“大凉的兵,只听李牧之的。但大凉的将,可以是你教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宇文成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
    他突然站起身,走到挂着战甲的架子前。

    他没有穿甲。

    而是取下了那顶跟随他征战半生的紫金盔。

    他拿着头盔,走到炭盆边,手一松。

    “哐当。”

    头盔掉进了火盆里,溅起一片火星。

    “烧了吧。”

    宇文成都的声音里,再也没有了那种纠结和痛苦,只剩下一种解脱后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大晋的宇文成都,今晚……病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着柳如是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竟然重新燃起了一点点微弱的火光。

    “明天,只有一个想去看看那‘新房子’到底结不结实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教书匠。”

    帐外,风雨声大作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旧时代的结束。

    也是一位末路英雄,在绝境中为了心中的那点“道”,做出的最后抉择。

    大晋这根最后的柱子,倒了。

    倒向了那个正在冉冉升起的……北方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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