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江南烟雨 第15章:盐场之行-《京华疑云录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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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怒意,似乎不仅针对幽冥殿。

    “民女明白了。”楚明漪起身,郑重一礼,“多谢殿下指点。此事,民女需与家父及季大人商议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自然。”萧珩颔首,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神态,“本王今日所言,出我之口,入你之耳。该如何做,你们自行决断。只是楚小姐,前路凶险,务必珍重。若有需要...”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、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,递给她,“可持此令,到城西‘云来茶肆’找赵掌柜,或许能得些助力。”

    令牌入手冰凉,正面刻着流云纹,背面是一个小小的“珩”字。

    这是靖王私令,代表他的身份和承诺。

    楚明漪接过,再次道谢。

    她知道,这枚令牌,或许在关键时刻,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。

    离开烟雨楼,楚明漪立刻返回沈园,将萧珩所言,以及“水鬼窟”的情报,详细写下,密封好,让楚忠以最快速度送往盐场,面交季远安。

    同时,她也给父亲楚淮安写了密信,告知靖王的态度和幽冥殿的线索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她心绪难平。

    萧珩的突然“援手”,迷雾重重。他到底扮演什么角色?是真心相助,还是借刀杀人,或者有更深的图谋?但无论如何,“水鬼窟”这条线索,必须追查。

    等待回信的时间格外漫长。

    楚明漪与阮清寒、江临舟反复商议,推演各种可能。

    江临舟通过江家关系,试图弄到更详细的东滩盐场及周边水道地图,尤其是丙字区附近的。

    阮清寒则摩拳擦掌,恨不得立刻杀去水鬼窟。

    第三日傍晚,季远安从盐场风尘仆仆赶回。

    盐场的骚乱在他的强力弹压和部分妥协下,暂时平息,但人心浮动,隐患未除。

    看过楚明漪的信和靖王的令牌,他脸色凝重,在书房中踱步良久。

    “靖王此情报,真假难辨。但‘水鬼窟’之名,下官在审讯一些盐场老吏时,倒也隐约听过,说是盐场最邪乎的禁地,靠近者非死即疯,连盐场管事都不敢轻易靠近。”季远安沉吟道,“若真如靖王所言,是幽冥殿巢穴,那便是龙潭虎穴。我们目前的力量,即便加上江公子能调动的船工护卫,强攻绝无胜算。”

    “季大人,靖王提议里应外合,小股精锐潜入。”楚明漪道,“或许,我们可以趁幽冥殿注意力被盐场骚乱吸引时,尝试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人选呢?”季远安看着她,“谁可担此重任?需精通水性,熟悉地形,胆大心细,武功智谋缺一不可。还要绝对可靠。”

    楚明漪、江临舟、阮清寒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楚明漪开口道:“民女愿往。我对毒物机关有所了解,或可应对。清寒武功不弱,可做策应。江公子熟悉水路,可安排船只接应。只是我们对水鬼窟内部一无所知,需要一位真正的向导。”

    “向导...”季远安蹙眉,“盐场那边,倒是有几个老盐工,据说年轻时误入过丙字区深处,侥幸生还,但提起便色变,绝口不提所见。威逼利诱,恐难奏效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,可以找楼彻。”江临舟忽然道,“听风楼消息灵通,对幽冥殿的了解恐怕比我们深。他既然几次示警相助,或许可以谈谈条件。”

    提到楼彻,楚明漪想起他那神出鬼没的身手和对幽冥殿的了解。

    若有他相助,成功几率无疑大增。

    但楼彻是江湖人,听风楼规矩莫测,让他直接参与官府行动,恐怕不易。

    “此事,下官需禀明楚尚书,再做定夺。”季远安最终道,“潜入水鬼窟,非同小可,需周密计划,万全准备。在得到楚尚书钧令和找到可靠向导之前,绝不可轻举妄动。”

    众人点头称是。

    然而,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。

    就在季远安准备再次前往盐场,楚淮安的回信尚未抵达时,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,打乱了一切,朝廷钦差左都御史赵文渊、兵部侍郎孙立人,已抵达扬州城外!比预定的时间,提前了整整三日!

    钦差提前抵达,显然意味着京中局势有变,陛下对扬州案的关注和催促,超出了预期。

    季远安作为暂代知府和案件主办,必须立刻前往迎接,汇报案情。

    盐场和追查幽冥殿的事,不得不暂时放缓。

    钦差行辕设在原扬州知府衙门。

    是夜,衙门内灯火通明,戒备森严。

    大堂之上,左都御史赵文渊端坐正中,年约五旬,面容清癯,目光锐利如鹰。

    兵部侍郎孙立人坐在左下首,四十出头,身材魁梧,不怒自威。

    季远安、楚淮安(以刑部尚书身份)分坐左右下首,其余扬州府主要官员位列其后。

    赵文渊仔细翻阅着季远安呈上的案卷,包括画舫案、书院案、绸庄案、私矿案、盐场案的所有线索、口供、证物清单,以及关于幽冥殿的初步报告。

    他看得极慢,眉头越皱越紧。

    良久,他放下案卷,抬眼看向季远安,声音平稳却带着压力:“季少卿,案卷所述,触目惊心。私盐、私矿、连环谋杀、勾结漕帮、乃至可能通敌叛国,更牵扯前朝余孽‘幽冥殿’。案情之复杂,牵连之广,实属罕见。你与楚尚书在扬州多日,可曾拿到确凿证据,能将这一干人犯,尤其是其幕后主使,绳之以法?”

    季远安起身拱手,沉声道:“回禀赵大人,下官与楚尚书已掌握钱四海、周世昌勾结私盐、私矿,及指使杀人灭口的部分证据,包括账簿、密信、凶手指认等。然钱、周二犯在逃,其背后‘幽冥殿’组织更是行踪诡秘,核心人物尚未显露。目前证据,尚不足以直指朝中与其勾结之保护伞。下官正在加紧追查其巢穴‘水鬼窟’,以期获得关键账册、名单等铁证。”

    “水鬼窟?”孙立人浓眉一挑,“此乃何处?”

    季远安将萧珩提供的情报和自己的调查简述一遍。

    赵文渊与孙立人对视一眼,赵文渊缓缓道:“也就是说,目前最关键的人证(刘魁)已死,最可能藏有铁证的巢穴(水鬼窟)却因防守严密、缺乏向导,无法接近。而盐场又刚刚经历骚乱,人心不稳。季少卿,陛下命我等前来,是要一个结果,一个能肃清盐政、稳定江南、给天下人交代的结果。如今这般僵局,恐怕难以向陛下复命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并不严厉,但话中的不满和压力,清晰可辨。

    楚淮安开口道:“赵大人,孙大人,此案盘根错节,凶手狡猾,更有神秘组织为患,急切之间,难以竟全功。为今之计,当双管齐下。一面,由季少卿继续明面侦办,稳定盐场,追缉钱、周,安抚士林(书院案),另一面,或可遣精锐,暗中探查水鬼窟,若能拿到核心证据,便可收网。”

    孙立人沉吟道:“暗中探查,谈何容易?需何等人选?朝廷官员,不宜涉险。江湖人士,又不可轻信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堂外忽然传来侍卫的高声通报:“靖王殿下到!”

    众人皆是一怔。

    靖王萧珩?他此时来钦差行辕做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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