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刘海坐在办公室里,台灯的光打在《机械制图手册》上,纸页泛黄,铅笔划出的痕迹像铁丝网一样密布。他刚把最后一行舆情关键词抄完,窗外天已经亮了。昨晚设计室的灯熄得晚,他知道徐怡颖那叠草图不是白画的,可他也清楚,现在老百姓不信纸,不信字,连数据都懒得看一眼。 手机响了。 他没看号码就接起来,嗓音有点哑:“说。” “是我。”赵晓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不急不慢,像春天河面刚化的冰,“我看了报纸,也听了你们录音机放的那段音乐——是《茉莉花》,对吧?” 刘海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个细节。那是他们新机型内置的一段测试音频,用来检验扬声器频响是否平稳,选这首曲子是因为旋律简单、辨识度高。 “嗯。”他说,“怎么了?” “我想跳舞。”她说。 刘海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:“啥?” “用你们那台录音机当道具,编一支舞。”她的声音稳得很,“名字我都想好了,《听,安全在跳舞》。”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。刘海下意识摸了摸右眉骨上的疤,手指蹭过旧伤,有点粗糙。他脑子里转得飞快:媒体在骂,客户在退单,经销商打电话来问是不是该下架产品。这时候搞舞蹈?能管用? 可他又想起前些天在礼堂,赵晓喻跳《重生》时的那个手势——1986,干净利落,像钉进地里的桩。 “你想表达啥?”他问。 “守护。”她说,“一台机器怎么保护人,就像一个人怎么护住另一个人。齿轮咬合是信任,熔断机制是牺牲,缓冲支架是托底……这些都能跳出来。” 刘海没吭声。 他知道她在舞蹈学院是林婉秋的关门弟子,基本功硬得不像话。但她再厉害,也不能让观众凭一支舞就信了产品的安全性。 可他忽然想到另一件事:徐怡颖画的那些图,线条再准,标注再细,普通人也得愿意看才行。而现在,没人愿意听他们说话。 “行。”他说,“样机我让人送过去,你要几台?” “一台就够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我要见它第一眼。” “下午三点前送到排练厅。”刘海站起身,拉开抽屉,取出一张设备交接单,“你要是觉得它不配当主角,随时退回来。” “不会。”她轻轻说,“它心跳很稳。” 电话挂了。 刘海盯着话筒看了两秒,转身走到门口喊:“小陈!调B线最新出厂的整机,贴封条,加防震箱,亲自押送去舞蹈学院三楼东侧排练厅,交给赵晓喻本人。” 小陈探头:“刘工,这……是不是太正式了?” “她是拿命在跳。”刘海把手册塞回裤兜,“咱们这点家当,值得她认真对待。” 下午四点十七分,舞蹈排练厅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