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赵工,您这话,给我吃了定心丸。”陈干部握住赵四的手,“我以前总觉得,搞特区就是盖楼、修路、开工厂。现在明白了,最根本的是培养人。有人,才有一切。” “对,有人才有一切。”赵四重复道。 夜深了,各自回房。赵四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虫鸣,睡不着。 他想起了北京。想起了香山基地的实验室,想起了“长城二号”芯片,想起了围着“中华学习机”的孩子们。 那些是种子,是希望。 而深圳,是土壤,是试验田。 把种子播在合适的土壤里,给予阳光雨露,它们就会生根发芽,开花结果。 这不是幻想,是正在发生的现实。 第二天,考察团继续参观。赵四特意去看了规划中的科技园区——现在还是一片荒地,但图纸上已经画好了道路、厂房、办公楼。 “这里,将来要建电子大厦。”陈干部指着图纸,“二十层,全玻璃幕墙,里面都是高科技公司。” “什么时候动工?” “明年。”陈干部说,“赵工,等你们培训中心建起来,我第一个给你们留位置!” 赵四笑着点头。他知道,这个承诺很重,但也很真诚。 离开深圳前,赵四去了一趟海边。 南海辽阔,波涛汹涌。海风很大,吹得衣服猎猎作响。远处,渔船点点,渔民在撒网。 一个老渔民在补网,见赵四过来,抬头笑了笑:“同志,看海呢?” “老人家,在这儿打渔多久了?” “一辈子喽。”老人手上的动作不停,“我爷爷在这儿打渔,我爸爸在这儿打渔,我也在这儿打渔。但现在,打渔的人越来越少喽,都去工厂了。” “您觉得是好是坏?” 老人想了想:“说不清。工厂挣钱多,但累,不自由。打渔自在,但穷,看天吃饭。” 他补好一个破洞,抬起头:“不过,我孙子在学电子,说以后要造什么……计算机。我不懂,但孩子喜欢,就让他学吧。时代变了,不能总打渔。” 赵四心里一震。是啊,时代变了。 从渔船到工厂,从工厂到计算机。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,但向上的心,是一样的。 “老人家,您孙子多大了?” “十六,在技校。”老人骄傲地说,“老师说他有天赋,一学就会。” “那让他好好学。”赵四认真地说,“计算机是未来,学好了,大有可为。” “借您吉言!”老人笑了,露出缺了的门牙。 离开时,赵四在沙滩上捡了几个贝壳,准备带给平安。贝壳很普通,但在阳光下泛着五彩的光。 就像这片土地,普通,但充满希望。 回北京的路上,赵四一直在写。写考察报告,写培训中心方案,写电子产业发展建议。 李文斌凑过来看:“赵工,您这写得……也太细了吧?” “不细不行。”赵四头也不抬,“特区的事,多少人盯着。咱们得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,不能光喊口号。” “您觉得……上面能批吗?” “不知道。”赵四停下笔,“但不管批不批,咱们先做准备。技术培训、教材编写、师资培养……这些事,现在就可以做。” 他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:“李文斌,你信不信,十年后,深圳会是中国电子产业的中心?” 李文斌想了想:“我信。因为那里有您这样的人在谋划,有陈干部那样的人在实干,有千千万万想改变命运的人在奋斗。” 赵四笑了。 是啊,有人谋划,有人实干,有人奋斗。 这三股力量汇在一起,就是时代的洪流。 而他们,正站在这洪流的起点。 火车向北,向南方的风渐渐远去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