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文士——燕国公子职的门客姬衍,瞳孔微缩:“墨回先生?你怎么……” “奉楚王之命,清除乱党。”墨回微笑,“姬先生在楚国境内私聚兵马,意欲何为?” 姬衍冷笑:“墨先生何必装糊涂。你我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,在邯郸‘云中阁’,我们谈得很愉快。” “那时是那时,现在是现在。”墨回说,“楚王有令,凡外军入境,一律剿灭。姬先生若肯束手就擒,我可保你性命。” “保我性命?”姬衍大笑,“墨先生,你现在自身难保,还顾得上我?楚王对你猜忌日深,熊胜又视你为眼中钉。今夜之后,你能不能活着回郢都,都是问题。” 墨回神色不变:“那就不劳姬先生费心了。” 两人对峙间,远处传来马蹄声——阿哑带人到了。 姬衍见状,知道大势已去,叹了口气:“墨先生,我有一言相告。” “请讲。” “范蠡此人,不可信。”姬衍盯着墨回,“他答应与燕国合作,转手就把我们卖了。今夜之事,想必也是他的算计。这样的人,你敢与他为伍?” 墨回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乱世之中,谁可信?谁不可信?重要的是,谁能成事。” 他挥手:“拿下!” 阿哑的人马已经围了上来。姬衍不再抵抗,束手就擒。假楚军士兵见统领被抓,纷纷弃械投降。 一场可能引发大战的危机,就这样消弭于无形。 寅时初,猗顿堡书房。 墨回与范蠡相对而坐。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案几,烛火在彼此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。 “郢都一别,半年了。”范蠡先开口。 “是啊,半年。”墨回端起茶盏,“范兄在陶邑做得风生水起,我在郢都却如履薄冰。” “听说楚王对你有所猜忌?” “功高震主,古今皆然。”墨回苦笑,“我帮楚国改良军械,修筑城防,却触动了贵族利益。熊胜父子在朝中散布谣言,说我‘心怀越国,图谋不轨’。” 范蠡心中一动:“所以你才来陶邑?为了……立功自保?” “也为救你。”墨回放下茶盏,“范兄,你太急了。齐楚越三方博弈,你竟想同时周旋。今夜若非我及时赶到,假楚军与齐越两军混战,陶邑必成焦土。” “你如何得知今夜之局?” “西施。”墨回说,“隐市的人找上我,说西施有难,你想救她。我猜到你会铤而走险,所以连夜赶来。” 范蠡沉默。许久,他问:“西施……她怎么样?” “暂时安全。”墨回压低声音,“你散布的消息起作用了,楚王现在把她当宝贝供着。但这不是长久之计——孩子生下来,就是楚王的筹码。到那时,西施的利用价值就没了。” “你有办法救她?” “有一个。”墨回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,“楚王下月要去云梦泽狩猎,届时会带西施同行。这是通行令,可自由出入行宫。若安排得当,或许能趁乱救人。” 范蠡接过令牌,入手沉重,上面刻着楚国王室徽记。 “为什么帮我?”他问。 墨回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:“因为当年在郢都,你救过我。也因为……我不想看到西施那样的女子,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。” “就这些?” “还有,”墨回顿了顿,“范兄,我这些年越来越明白,单凭理想和制度,改变不了这个世道。权力需要制衡,需要……不同的声音。你在陶邑做的事,或许能给这乱世,多一条路。” 范蠡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你变了。” “我们都变了。”墨回起身,“但有些东西没变——比如对故人的情义,对理想的坚持。范兄,保重。郢都那边,我会尽力。” 他走向门口,又停住:“对了,姬衍我带回郢都了。此人还有些用处,可以牵制燕国。至于屈晏……怎么处置,你看着办。” 墨回离开后,范蠡独自坐在书房里,手里握着那枚令牌。 窗外的天色渐亮,城外的火光已经熄灭。一场危机暂时过去,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。 西施,陶邑,三千越军,楚国,齐国……千头万绪,都需要他一一理清。 而他能做的,只有继续向前。 在这夜火连天的乱世中,走出一条自己的路。 哪怕这条路,布满荆棘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