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4章 皇孙跪国士:这一拜,敬风骨!-《大明:开局被凌迟,老朱求我别死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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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道声音从身后飘来。

    声音让这里的温度,直接降到绝对零度。

    李景隆回头。

    朱雄英早已下了马。

    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越过满地的碎尸,越过跪在泥里发抖的李景隆,死死定格在那具挂在墙头的尸体上。

    “殿下……”李景隆满脸流泪哽噎着:“任大人被钉死了……铁钉入骨,肉都和城墙冻在一块儿了……我想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想什么?”

    朱雄英没看他,脚下的靴子踩进血泥里,噗嗤作响。

    他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每一步都踩得极重,要把这古北口的每一寸恨意,都踩进地底深处。

    走到城墙根下,他仰起头。

    逆着晨曦惨白的光,他看清了。

    任亨泰的帽子早没了,花白的头发被风雪冻成一缕一缕的冰凌子,胡须上全是黑红的血痂。

    那双平日里透着古板、严厉,最喜欢引经据典教训人的眼睛,此刻紧紧闭着。

    胸口那四个墨字——“汉狗顺从”。

    哪怕隔着几丈远,也成了四把烧红的刀子,狠狠扎进朱雄英的眼窝里。

    “当初在奉天殿。”

    朱雄英突然开口:“孤刚刚回来,这老头是骂得最凶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跪在老爷子面前,骂孤是不懂礼法,说孤乱了祖宗法度,不修仁德,迟早要遭天谴。”

    李景隆把头埋进泥里,那是恨意对于蒙古搭子的恨意。

    “孤那时候烦他。”

    朱雄英伸出手,在虚空中描绘着老人的轮廓。

    “孤觉得他是老顽固,是绊脚石。所以孤把他贬了,贬到北平修书,眼不见心不烦。”

    朱雄英自嘲地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孤以为他贪生怕死,是为了保住那点清流名声。可谁能想到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个最讲究‘仁义礼智信’的老古董,这个连走路都要迈方步的礼部尚书,最后选了个最不体面的死法。”

    “他没死在书斋里,没死在病榻上。”

    “他把自己当成了一块砖,死死填进了这长城的缺口里!”

    “他本来可以在北平享福的啊!他偏偏要来这儿,这最前线的绞肉机!”

    “他一个读书人,手无缚鸡之力,他来这儿能干什么啊?!”

    最后几句,朱雄英的声音里带血音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那双修长的手。

    再抬头,看看任亨泰那双被铁钉贯穿、枯瘦如柴的手。

    “钳子。”

    朱雄英伸出手。

    旁边的锦衣卫千户一愣,脸色煞白,噗通跪下:

    “殿下!不可!尸身冻硬了,铁钉生锈,拔的时候肯定会喷血!您是千金之躯,这等脏活累活,让卑职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孤说。”

    朱雄英怒吼:“拿,钳,子。”

    千户浑身一抖,连滚带爬地翻出一把起钉的大铁钳,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
    朱雄英一把抓过。

    他没用梯子,直接踩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蒙古兵尸体,踩着那些杀害任亨泰的凶手,一步一步爬上去。

    直到与任亨泰的脸平视。

    近看,更惨。

    老人的嘴唇被自己咬烂了,那是死前受了多大的罪,才没哼出一声软话。

    “任大人。”

    朱雄英轻声唤道:“天亮了,孤来接你下值了。”

    没人应。只有风声呜咽。

    朱雄英咬着牙,将铁钳的咬口,死死卡在那根贯穿左手掌的粗大铁钉上。

    那是硬生生砸进骨缝里的。

    “忍着点,可能会疼。”

    双臂发力。

    咯吱——

    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。锈迹斑斑的铁钉在骨肉中松动,带出一股黑色的、早已冻结的血渣。

    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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