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怎么了?”朱雄英正在用自己的袖口,一点点擦拭任亨泰脸上的污血。 “您……您去看看吧……”百户指着那条昏暗幽深的甬道,眼泪哗啦啦往下掉:“在……在后面……” 朱雄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 不祥的预感,毒蛇般死死缠上心脏。 他把任亨泰的尸体轻轻交给旁边的李景隆。 “抱好了。别摔着。” 说完,朱雄英起身,大步流星冲向甬道。 李景隆把尸体交给亲兵,提刀紧随其后。 甬道里很暗,只有尽头处有一道微弱的光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——那是猛火油烧干后的焦臭,混合着“金汁”发酵后的酸腐味。 越往里走,四周的安静越压得人喘不过气。 走到拐角处,朱雄英停下了。 李景隆跟上来,只看一眼,手里那把杀人无数的刀,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 “草……” 李景隆捂住嘴,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呜咽。 那是一根用来支撑甬道的横木。 横木上,挂着一截早已断裂的蜀锦腰带。 一个老妇人的干尸,就悬在那儿。 身体早已僵硬,随着穿堂风微微晃动,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 她的脸,正对着城墙的方向。 哪怕是死,她也要看着那个在城头上拼命的老头子。 那是任亨泰的发妻。 在金陵城里,这也是位出了名的贤内助。 现在,她把自己吊死在这阴暗潮湿的甬道里。 而在她的脚边,散落着几块碎掉的麦芽糖,还有半只早已被老鼠啃了一半的绣花鞋。 那是小孩的鞋。 朱雄英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理智差点崩塌。 他想起来了。 当初贬任亨泰的时候,这倔老头谁也没带,就把大儿子留在了老家守祖坟,只带了老妻,还有那两个叫爷爷奶奶的孙子! 大宝。 二宝。 任家的独苗! “孩子呢?” 朱雄英回头,眼中全是暴虐的血丝,死死盯着那个百户。 “孤问你,孩子呢?!!!” 咆哮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。 百户吓得瘫在地上,拼命磕头:“殿下……卑职……卑职找遍了!所有的藏兵洞,所有的死人堆……都翻遍了!没有!没有孩子的尸体!” 没有尸体? 朱雄英一把揪住百户的领子,把他整个人提起来。 “你说没有尸体?那是活着还是死了?是被那群畜生带走了,还是被吃了?!!” 提到“吃”这个字,朱雄英的胃里剧烈翻腾。 他想到了那些被倒吊在城墙下的干尸。 想到了那些大锅里煮着的…… 不。 不可能。 如果孩子被抓了,任夫人绝对不会死得这么“安详”,这么决绝。 她上吊,说明她已经没了牵挂,说明她觉得……孩子有了生路? “找!!” 朱雄英把百户扔出去,转身对着李景隆嘶吼: “给孤找线索!这甬道里肯定还有活人留下的痕迹!任夫人不会无缘无故上吊!她一定是在等人带孩子走!” “那边!” 李景隆突然指着藏兵洞甬道最深处的一个死角。 那里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地方,此刻堆满凌乱的碎砖烂瓦,看起来像是塌方一样,毫不起眼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