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血染黎明-《钢铁香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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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Fire!”(开火!)
砰砰砰砰——!
燧发枪齐射的白烟腾起。古大贵和两名警卫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,浑身爆开血洞,踉跄着倒下。古大贵仰面朝天,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困惑和茫然,鲜血从他嘴角涌出,他徒劳地张了张嘴,似乎想喊出那句没能出口的辩白,最终只化作几个含混的血泡。
他到死都不明白,为什么“盟友”的子弹,会射向自己。
解决了“可疑武装人员”后,亨利·福特亲自带领主力,扑向那座毫无防备的军营。
营门被粗暴地撞开。佣兵们如潮水般涌入,见人就开枪,挺刺刀就捅。许多民团士兵刚从营房里冲出来,手无寸铁,瞬间被打成筛子。
然而,血性并未死去。
“跟***拼了!”一个彪悍的班长大吼一声,赤手空拳扑向最近的佣兵,死死握住对方枪管向下压,另一名士兵趁机抢过步枪,调转刺刀狠狠扎进佣兵腹部。
另一边,几个士兵合力将一个冲得太前的佣兵扑倒在地,拳头、膝盖、甚至牙齿都成了武器。有人捡起阵亡战友身边的燧发枪,朝着人群扣动扳机。
混乱、血腥、绝望的反击持续了不到一刻钟。军营的泥地已被鲜血浸透,上千名古家民团士兵,绝大部分至死都没能摸到自己的武器,便倒在了“盟友”的枪口下。他们用牙齿、指甲和生命最后的怒吼,也让近百名美国佣兵永远留在了这片异乡的土地上。
只有十几个人活了下来。
赵铁柱的弟弟,第二连连副赵二柱,在哥哥中弹、营门被破的瞬间就意识到,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和屠杀。他拉上身边几个最机灵的弟兄,趁乱撞开营房后窗,跳进了臭气熏天的排水沟。他们沿着这条污秽的通道,在枪声、惨叫声和火光映照下,拼命向镇外爬去。
当他们终于从镇外荒野的沟渠出口钻出,回望民都鲁时,整个镇子已笼罩在浓烟与火光之中,空气中飘来浓重的血腥味和东西烧焦的糊味。赵二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和泪水,死死盯了一眼那片地狱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
“去泗里奎……找特区……报仇!”
十几道身影,带着泣血的消息和刻骨的仇恨,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婆罗洲无边无际的热带雨林,向着南方,向着希望所在的方向,亡命奔去。
而在他们身后,民都鲁的码头上,真正的联军主力,正井然有序地开始大规模登陆。
星条旗在码头残破的旗杆旁无力垂落,旁边竖起的,是红白蓝三色的荷兰旗、蓝白红的法国旗,以及,那面最终飘扬在最高处的,象征着不列颠全球霸权的米字旗。
一艘装饰着皇家海军徽章的小艇靠岸,英国远征军总司令,陆军上将霍雷肖·纳尔逊爵士踏上了兰芳的土地。他穿着笔挺的猩红色军服,戴着白色假发,手持望远镜,面无表情地扫视着浓烟滚滚的镇子,以及远处开始列队、军容严整的步兵队列。
“传令,”他的声音平淡无波,仿佛在谈论天气,“第一,肃清镇内所有残余抵抗。第二,工程兵立即开始扩建码头和仓库。第三,派快船向巴达维亚和吉隆坡报信‘钥匙’已到手,按原计划,全面启动。”
一艘艘运输船依次靠岸,穿着猩红军服的英军、蓝白红三色制服的法军、戴着高筒帽的荷兰军,排着整齐的队踏上码头,火炮、弹药箱、粮食袋被源源不断地卸下,原本空旷的码头瞬间被密密麻麻的人影和物资填满。
他抬头,望向南方广袤的婆罗洲内陆,目光仿佛已越过数百公里的雨林,看到了那座名叫古晋的城市。
“兰芳的戏,该启幕了。但真正的舞台,在苏门答腊。”
赤道的太阳升到中天,阳光炽烈,却无法驱散民都鲁上空那凝结不散的血色烟云。这血色黎明,只是这场由西方列强精心策划、筹备两年之久的联合绞杀,掀开的第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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