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缓步走到那些官吏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,眼神淡漠如冰。 “师尊有令,我们要的是活城,不是死地。” “杀了他们容易,但谁来修水利?谁来管刑狱?谁来懂那些繁琐的公文流转?” 对于太平道来说,这群懂得如何维持封建机器运转的“技术官僚”,比金银更重要。 马元义手腕一翻,掌心中多了一个黑色的瓷瓶。他倒出十几颗黑乎乎、散发着一股怪味儿的药丸。 “吃了。” 声音平淡,却不容置疑。 几个旧吏看着那像泥丸一样的东西,吓得面无人色,以为是穿肠毒药。但在周围黄巾力士明晃晃的刀斧逼迫下,只能闭着眼,颤抖着吞了下去。 “这是贫道特制的‘三尸脑神丹’。” 马元义面不改色地胡诌了一个听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名字。其实那不过是他在山上随手搓的补气丹,混了点锅底灰,除了有点牙碜,吃不死人。 但在修仙者的威压下,没人敢怀疑它的真实性。 “好好干活,保境安民,每半年贫道会赐一次解药。若是敢有二心,或者想逃跑……” 他冷哼一声,手指轻轻一捏,手中剩下的半颗药丸瞬间化为齑粉。 “肠穿肚烂,神仙难救。” “愿为天公将军效死!愿为道长效死!” 一众旧吏吓得肝胆俱裂,磕头如捣蒜,彻底断了逃跑的念头。 搞定了人,接下来就是搞定物。 在投降县尉的指引下,一行人穿过大堂,来到了后院的一座独立库房前——架阁库。 这里是存放县衙历年档案的地方。 大门被粗暴地推开,激起一阵积年的灰尘。 刘辟带着人冲进去,希望能翻出点县令没带走的私房钱。结果只看到满屋子堆积如山的卷宗、竹简和发黄的账册。 “这都啥玩意儿?” 刘辟随手拿起一卷竹简,看了两眼全是密密麻麻的字,烦躁地扔在地上。 “晦气!还以为藏了宝贝,全是破烂!” 他挥了挥手,对身后的亲卫喊道:“来人!把这些破烂都搬出去烧了!腾出地方来给兄弟们当营房!” “不能烧!” 一直跟在队伍最后,默默观察的宋若雪,突然开口了。 她的声音清冷,在这嘈杂的库房里显得格外突兀。 刘辟回头,看见宋若雪正弯腰捡起那卷被他扔在地上的竹简,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。 “先生?这不就是些破纸吗?留着生火都嫌烟大。” 宋若雪没有废话,她拿着那卷竹简,走到刘辟面前。 她不懂造反,但她懂资产管理。在她的职业生涯里,接手一家破产公司,第一件事永远是尽职调查。 “刘帅,金银没了可以再抢,粮食吃完了可以再种。但这些数据,才是这座平阳县最核心的资产。” 她指着那一排排积满灰尘的架子,用一种现代管理者的视角,向这个古代农民起义军将领解释道: “这上面记着的,是全县的人口普查数据。谁家有劳动力,谁家有工匠技术,都在这里面。” “还有这个,” 她指了指另一堆画着图形的图册,“这是土地测绘图。谁家有多少地,谁在隐瞒资产抗税,一清二楚。” “有了这些,我们就不是在盲人摸象。” 宋若雪看着刘辟,语气冷静而客观。 “我们就知道该找谁去征粮效率最高,该去哪家招兵最容易。烧了它,我们在城里就是瞎子。” 站在一旁的马元义,原本只是随意听着,此刻却猛地转过头,深深地看了宋若雪一眼。 他是个修道之人,读过书,自然知道宋若雪手里拿的是什么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