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个疤脸卖货郎,是什么人? 为何要将这样一个带有特殊符号的泥娃娃卖给吴念? 吴念的梦,白衣服的小娃娃在荷花池边哭与这泥娃娃,与那“白影”,是否有关联? 她将泥娃娃小心包好,又查看箱中其他物品。 在几件小衣服的夹层里,她摸到一个硬物。 拆开缝线,里面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薄木片,木片上用炭笔画着简陋的线条,像是一幅儿童涂鸦的地图。 地图中心画着一个圆圈,标着“家”,从“家”延伸出几条线,一条线通往“书院”,一条线通往“池子”,还有一条线,画得歪歪扭扭,指向一个类似塔楼的标记,旁边写着两个歪斜的字——“塔?” 塔? 是书院附近的塔? 还是指别的什么地方?扬州城内城外,塔楼不少。 楚明漪将木片也收好。 箱子底部,还有一本薄薄的、用针线粗糙装订的小册子,里面是吴念稚嫩的笔迹,记录着一些日常琐事和童言童语。 其中一页,写着:“爹说盐是白的,像雪,可甜了(划掉),是咸的。但疤叔说,有的盐是黑的,吃了会肚子痛。爹不高兴,不让再说。” 疤叔?是指那个卖货郎?黑的盐?是指私盐?还是有毒的盐? 另一页写着:“梦到小白在池边哭,说冷,找不到家了,小白是谁?” 再往后翻,最后一页,字迹略显凌乱,像是匆忙写就:“看到爹和人在书房吵架,那人有黑蛇。爹很生气,把东西摔了。我怕。” 黑蛇?楚明漪瞳孔骤缩!是刺青?还是标记?与母亲曾提及的、外婆家族传说中的某个隐秘符号有关?还是“狐”组织的标记? 她感到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、令人不安的秘密。 吴文渊父子,因为无意中触及了这个秘密,而招来杀身之祸。 而这个秘密,似乎与盐、与一个带有黑蛇标记的人或组织、与一个白衣孩童的“梦”或“影子”,紧密相连。 “周学正,”她合上箱子,转向周伯安,“书院附近,可有什么特别的塔楼?或者,山长生前,是否常去某处塔楼?” 周伯安想了想:“塔楼,书院后面小山上有座废弃的观景塔,年久失修,早没人去了。山长似乎偶尔会独自去那边散步,但去做什么,就不知道了。” “可否带我去看看?” “这那塔很破了,怕是危险。” “无妨,远远看看即可。” 周伯安只得答应,带着楚明漪和楚忠,从书院后门出去,沿着一条长满杂草的小径,往后山走去。 约莫走了半柱香时间,一座残破的三层砖塔,出现在树木掩映之中。 塔身斑驳,藤蔓缠绕,的确荒废已久。 楚明漪绕着塔基走了一圈。 塔门被烂木板钉死,窗户破损。 她抬头望去,塔顶似乎有个小小的平台。 正当她思索如何上去查看时,眼角的余光,忽然瞥见塔身二层一个破损的窗洞内,似乎有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! 白影?! “谁在那里?”楚忠也看到了,厉声喝道,同时挡在楚明漪身前。 窗洞内静悄悄的,毫无声息。 但楚明漪分明看到,那白影消失的瞬间,窗台上,似乎落下了一点细微的、白色的粉末。 她让楚忠戒备,自己小心地走近塔基,仰头观察。 那白色粉末,正从窗台边缘,随风缓缓飘落。粉末极其细腻,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 是磷粉?还是别的? 她正欲让楚忠设法上塔查看,身后小径上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 一名书院仆役气喘吁吁跑来:“周学正!周学正!不好了!前头前头又来官差了!说是季大人有急事,请林公子立刻回城!” 季远安有急事?楚明漪心头一紧,难道是盐场那边又出事了?还是阮清寒... 她看了一眼高塔,心知此刻不是探查的时候,只得对周伯安道:“周学正,此塔暂且封锁,莫让任何人靠近。我会再回来查看。” “是,是。”周伯安连忙应下。 楚明漪带着满腹疑团,与楚忠匆匆赶回城中。 刚进府衙,便见季远安面色铁青,在二堂内来回踱步,江临舟也在,神色同样凝重。 “季大人,江公子,出了何事?”楚明漪急问。 季远安停下脚步,看着她,沉声道:“半个时辰前,东滩盐场传来急报,盐场存放账册和重要工具的库房,突发大火!火势极大,等扑灭时,库房已烧成白地!更蹊跷的是,起火时,库房内有十余名盐工正在清点工具,竟无一人逃出!全被烧死在库中!” “又是大火?”楚明漪倒吸一口凉气。 “这还没完。”江临舟接口,声音低沉,“几乎同时,盐场通往码头的运盐栈桥,突然断裂坍塌,数名盐工和两辆运盐车坠入河中,生死不明。盐场上下,人心惶惶,已有盐工开始聚集闹事,说盐场惹了邪祟,要工头给个说法,否则就要罢工!” “这显然是有人蓄意制造混乱!”季远安一拳捶在桌上,“库房大火,栈桥坍塌,绝非意外!是‘狐’组织在销毁盐场可能残留的证据,同时制造恐慌,阻挠官府调查,甚至可能是想引发盐工暴动,将事情闹大!” 楚明漪心念电转。 对方动作好快! 这边他们刚发现沉船密信,那边就立刻在盐场制造大乱,切断线索,转移视线!而且手段狠辣,不惜烧死十余名盐工灭口! “季大人,盐场那边现在情况如何?可有人控制局面?” “本官已派李捕头带人赶去,弹压骚乱,保护现场。但盐场情况复杂,盐工人数众多,若背后有人煽动,恐难控制。”季远安眉头紧锁,“而且,陛下钦差不日将至,若此时盐场发生大规模暴动,你我皆难辞其咎!” “必须立刻稳定盐场!”江临舟道,“一方面,需派人安抚盐工,查明库房起火和栈桥坍塌真相,给盐工一个交代,另一方面,需暗中排查,揪出煽动者和制造事端的黑手。” “谈何容易!”季远安叹气,“盐场人多眼杂,对方藏在暗处,我们明刀明枪,处处被动。” 楚明漪沉吟片刻,忽然道:“或许,我们可以从库房被烧死的盐工身上入手。” 季远安和江临舟看向她。 “库房起火,盐工无一人逃出,这不合理。”楚明漪分析,“即便火势再大,门被反锁,也总该有呼救、拍打、试图破门的痕迹。但急报中未提。或许,这些盐工在起火前,就已昏迷或死亡,而能同时让十余人悄无声息失去反抗能力的。” “又是迷香!或者毒!”季远安恍然,“与芦苇荡如出一辙!” “不错。”楚明漪点头,“若能在被烧毁的库房,或者死者遗体上,找到同样的迷香或毒物残留,就能证明是同一伙人所为。而且,这些被烧死的盐工,或许本身就知道些什么,才被灭口。查清他们的身份、近期行踪、与何人接触,或许能找到线索。” “有道理!”季远安精神一振,“本官立刻传令李捕头,仔细勘验库房火场和死者遗体!同时,暗中调查那些盐工背景!” “另外,”楚明漪将从吴念遗物中发现的泥娃娃、木片地图、以及小册子中关于“黑蛇”、“疤叔”、“黑的盐”的记录,告知了季远安和江临舟。 两人听完,皆是大为震惊。 “黑蛇标记,‘狐’组织,白衣孩童的梦或影子还有那个疤脸卖货郎。”江临舟缓缓道,“这些线索,似乎指向一个更古老、更神秘的阴影。吴文渊父子,恐怕是无意中揭开了一个被刻意掩盖了多年的秘密的一角。” “而我们现在,正沿着他们父子用生命指出的方向,一步步走向这个秘密的核心。”季远安目光锐利,“不管这秘密背后是什么,是‘狐’,是听风楼,还是别的什么妖魔鬼怪,本官都要把它揪出来,曝于光天化日之下!否则,如何对得起吴山长父子,对得起那些无辜惨死的盐工、绣娘、流民!”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楚明漪和江临舟皆受感染,心中激荡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