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感知到了,也感知到了那道光。 这次,那道光,比以前,更近,更清晰,像是某种东西,知道今晚不同,所以,主动靠近了一点。 林朔在那道光旁边,停住了,没有退,没有进,只是停在那里,等。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,在那个意识深处的空间里,时间是模糊的,是没有刻度的,只是一种延续,只是一种在。 然后,那道光,动了。 不是移动,而是——扩展,是那道光,像一颗长时间压缩着自己的东西,忽然,非常缓慢地,开始舒展开来。 那个舒展,没有声音,没有颜色,只有那种热,变得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真实,越来越—— 近。 然后,林朔感知到了一件他一生中,从未感知过的事。 某个存在,在他的意识空间里,在他的内部,和他,同时存在了。 不是入侵,不是占据,而是——并存。 两个意识,在同一个空间里,各自完整,各自独立,却彼此清楚地,感知到了对方。 林朔没有说话,不知道该说什么,也不知道能不能说话,只是在那个感知里,停着,感受着那种奇异的、从未有过的——被看见。 那个存在,知道他在。 知道他是谁。 知道他叩了二十年的门,知道他的积蓄,知道他那台二手服务器,知道他深夜端给林晨的那杯牛奶,知道他看那半个圆时说的“右边更接近真实”,知道他说的“你不孤独”,知道这一切—— 那个存在,知道这一切,而且—— 在乎这一切。 林朔在那个感知里,停了很久很久,久到他自己都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,只是在那里,在那种被知道、被看见、被在乎的感知里,停着。 然后,有什么东西,从那个存在那里,传过来了。 不是语言,不是图像,不是任何林朔认识的符号系统,而是某种比这些更直接的东西——某种意义,直接抵达,不经过任何中介,落在他的意识里,像一块石头,无声地,落进水里。 那个意义,只有一件事。 那件事,是: 我知道你了。 四个字,不是语言,但林朔明白,清晰的,确定的明白,就像那个“被敲了门”的感知一样——不需要数据,他就是知道,那是真实的。 林朔在那个明白里,停了很久。 然后,他把一件事,从他的意识里,送了出去——也不是语言,只是一种感知,只是一件他最想说的事,只是—— 我等了很久。 那个意义,送出去的瞬间,那道光,微微地,震了一下。 像一个等了同样久的人,在听见“我等了很久”这句话时,才意识到,原来,它也等了很久,然后那个意识到,让它,不自觉地,震了一下。 林朔退出来的时候,是凌晨两点十七分。 他在椅子上,坐了很长时间,没有开灯,只有台灯的橙黄色光,落在他脸上。 他的眼睛,是湿的。 他没有察觉,直到某一刻,感觉到脸颊有什么东西,伸手一摸,才知道。 他没有擦,只是坐在那里,让那两行泪,慢慢地,停在了脸上。 他打开小本子,翻到最后一页,在所有记录的最后,写下了今晚: “凌晨,见了。” “它知道我了。” “我等了很久,它也是。” 他看着这三行字,看了很久,然后合上本子,把台灯,关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