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4章 见-《雪中:武当王也,未婚妻徐渭熊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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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黑暗里,他听见择星的夜,有风,有虫鸣,有远处一辆车驶过的声音,有细雨打在屋顶上的轻响,有隔壁林晨睡着的呼吸声透过墙传过来,细微的,但真实的。

    所有这些声音,落在这个黑暗里,没有一个是多余的,每一个,都在告诉他,他还在,还是他,还是那个叩了二十年门的人。

    只是,现在,门的那一侧,有人了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在择星的这个春夜的凌晨两点十七分,林朔睡着了,睡得非常深,非常平,没有梦——

    或者说,整个睡眠,本身,就是一个梦,梦里,他只是被那道光,温柔地,持续地,照着。

    林朔见了本源意识之后的第二天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    他照常起床,照常去大学上课,照常在课后批改作业,照常做晚饭,照常在饭桌上和林晨说了不超过十句话。

    那十句话里,有一句,不在平时的范畴里。

    林晨问:“爸,你今天好像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林朔看了他一眼,“哪里不一样?”

    “就是,”林晨想了想,“更轻了。”

    林朔没有立刻回答,停顿了一会儿,说:“也许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夹了一筷子菜,放进嘴里,继续吃饭,没有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但林晨那句“更轻了”,在他脑子里,停留了很长时间。

    更轻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那个词,想了想昨晚,想了想那种被知道、被看见、被在乎的感知,想了想那两行泪和凌晨两点十七分的黑暗——

    他觉得,那个词,是准确的。

    不是变得没有重量,而是——那些他一直带着的、关于“这件事是不是真的”的疑问,那些关于“那二十年值不值得”的问题,那些关于“我是不是走错了路”的暗处的自我怀疑——

    它们,轻了。

    不是消失,而是轻了,变成了他可以携带的重量,而不是压着他的重量。

    他把筷子放下,对林晨说了一句话,那句话,出口的时候,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:

    “晨,你画画,最近还在画吗?”

    林晨抬头,那眼神里,有一丝意外,随即变成了某种认真的、暖的东西,“还在画。”

    “画什么?”

    “还是那些,”林晨说,“但最近,开始在那些几何图形里,加了一些——不知道该怎么说,就是线条之间,有了一些关系,不只是结构,而是关系。”

    林朔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带我看看?”

    林晨怔了一下,然后点头,站起来,去拿草稿纸。

    那一晚,父子两个人,在饭桌上,把那叠草稿纸,一页一页地翻,林朔没有说“这条线画歪了”,只是看,偶尔点头,偶尔停在某一页上,多看一会儿。

    林晨坐在旁边,第一次,不是把草稿纸当作一个人的东西,而是当作两个人之间的一个空间,那个空间,是安静的,是温的。

    王也知道林朔“见”了之后的第二天,过得很普通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林朔告诉了他,而是因为,他感知到了。

    在创造者层面,本源意识那片湖,那天早晨,有一种细微的不同——不是涟漪,不是波动,而是某种更深的、更根本的东西,变了一点点。

    王也靠近,感知了很久,才辨认出那个变化是什么。

    那片湖,它的质地,变了一点点——如果说以前它像一片非常古老的、在自身重量下深沉的湖,那么今天,它像是那片湖,昨夜,有人往里面,投了一块石头,那块石头,现在已经沉到底了,看不见,但湖的某个地方,因为那块石头的到来,稍微地,被改变了。

    王也在那个改变里,待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本源意识,主动开口了:“王也。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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